第30章(1 / 2)
“怨恨的事不是已经做过一遭了么,”阿连勒纳隔着被子轻拍了拍他那处,“你与我的怨意,皆该散了。”
“可——”
可当年的离涣不曾对他做过这些,那些怨气又该如何消解?卫时予蜷在床榻上,心脏仍是在迟迟跳动着。
说来他还是怪自己,怪自己曾经做下了那样的事,那些本该刻意被他淡忘的过去如同潮水般涌来,折磨得他难以入睡。
更何况在那之后,他还……亲手打断了那人的腿。
他忍不住闭上眼,屏住呼吸。
然而就在这片要溺死人的昏暗里,身后人忽然伸手来了,拨开他散乱的长发,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眼尾,缠绕的西域异香顺势攀爬进入他的被衾之中。
卫时予睁开眼,就看见那双和离涣一模一样的眼眸正在看着他。
“不知世子心中到底在想什么,”那人问道,“但不妨说出来,恨意也好怨意也罢,若说出来了或许还有消解的机会。”
“说……出来?”
“嗯。世子若愿说,我必垂听。”
卫时予一怔,才发觉眼前人似乎一直在长久地等着一个答案,为了这个答案,不惜一路迢迢,历经万险,再度来到他面前。
或许在当年,在此刻,离涣也不曾久久地怨恨着他,那人只是想等他开口告诉自己为什么,想等他愿意解释的那一天而已。
卫时予的心开始猛烈跳动着。
可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对上那双早已刻入他骨髓般的眼眸——虽说乌兹人的瞳孔都是这般蓝或绿的,但乌兹人的瞳孔多偏向绿色,这双碧蓝色的如同被清水濯洗过的瞳孔就是在西域也很少见,他只盯着那双眼,便开始为当初的事胆怯、战兢、后悔与难受。
心脏猛烈跳动着,他几乎又要呕出血来。
卫时予最终只能猛地扯起被衾,将自己一把罩住。
而床边,伸着手的阿连勒纳想说什么又没说,眼神渐沉。
罢了,还是不能逼得太急。
许久,天色暗沉,外头雪下得汹涌,阿连勒纳就要起身离开,从被衾底下却忽然又伸出一只手来,缓慢且小心地拽住了阿连勒纳的衣角,他转过头去,就看见被衾边缘,卫时予又伸出头来看着他。
“世子还有事?”阿连勒纳居高临下地看着。
而卫时予不说话,只是又攥紧了手中的那片衣角,随即,才缓缓出声道:“大人,应当不会因为我不说,便生气吧。”
阿连勒纳定定地看着他。“自然。”
“那大人,能留下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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