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暗涌(1 / 2)
一场暴雨过后,山中空气愈发清新。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将荷叶上的水珠照得晶莹剔透。
姝懿起了个大早,精神格外好。
许是昨夜被褚临按摩得舒坦,腿脚的浮肿消散了不少,人也轻快了许多。
用过早膳,她便拉着褚临在水云间的书房里下棋。
棋盘是上好的玉石所制,棋子是温润的黑白玉子。
姝懿棋艺不精,还是褚临手把手教的,下得毫无章法,全凭喜好。
「陛下,您看,妾身这一子,是不是绝妙?」姝懿捻起一枚白子,得意洋洋落在棋盘一角,自以为堵住了褚临的一条大龙。
褚临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那副「快夸我」的小表情,忍俊不禁。
他那条大龙明明还有好几个活口,她这一子落下,非但没堵住,反而将自己的一片白子陷入了死地。
「嗯,绝妙。」褚临面不改色地夸赞道,随手落下一子,看似随意,却悄无声息地为她解了围,顺便还堵死了自己的一个活口。
「是吧!」姝懿浑然不觉,还以为是自己棋艺大涨,高兴得眉眼弯弯。
雪团子趴在不远处的软垫上,懒洋洋地舔着爪子,偶尔抬起蓝眼睛看一眼棋盘。
***
行宫的御膳房外,一个新来的小太监正端着一盆刚从山里采来的新鲜菌菇,低着头快步走着。
他叫小路子,是前几日从京中调来补充人手的。
他手脚勤快,话不多,平日里只埋头做事,倒也不引人注意。
今日,他负责将这盆菌菇送去给负责娘娘膳食的张师傅。
眼看就要走到御膳房门口,他眼角的馀光瞥见四周无人,状似不经意地将手伸进袖中,指尖夹住了一个极小的丶用油纸包着的药包。
宸妃娘娘最爱喝菌菇汤。
只要将这包无色无味的「化胎散」混入汤中,神不知鬼不觉,他的任务便算完成了。
到时候,瑞王殿下承诺的荣华富贵,便唾手可得。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火热,脚步也快了几分。
就在他的手即将从袖中抽出时,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一旁的树影里,一名玄甲卫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人上前,将那昏死过去的小太监像拖一条死狗般拖走,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馀的声响。
另一人则迅速捡起掉落在地的药包,连同那盆菌菇,一并消失在暗处。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三五息之间。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什麽也未曾发生。
***
书房内,棋局正酣。
姝懿的白子已被褚临「喂」得占了大半个棋盘,她得意非凡,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赢了。
「陛下,您快输了哦。」
「是吗?」褚临挑眉,目光落在棋盘上,心思却已飘远。
就在方才,他眼角的馀光瞥见窗外的一棵大树上,有片叶子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频率晃动了三下。
那是玄甲卫的暗号——鱼已入网。
「该你了,陛下。」姝懿催促道。
「嗯。」褚临回过神来,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宠溺模样。他捻起一枚黑子,沉吟片刻,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将军。」
「啊?」姝懿一愣,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那条被重重保护的「大龙」,不知何时竟被褚临的一枚弃子给截断了气口,满盘皆输。
「怎麽会……」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兵不厌诈。」褚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娇娇还是太单纯了些。」
姝懿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陛下使诈!不算不算,重来!」
「好,重来。」褚临由着她耍赖,将棋子一一收回棋盒。
就在这时,李玉悄无声息地从殿外走了进来,躬身在褚临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的声音极低,姝懿只隐约听到了「招了」丶「瑞王」丶「化胎散」几个字眼,心头顿时一紧。
她抬起头,看向褚临。
只见褚临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那双深邃的凤眸里,瞬间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
那杀意一闪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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