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陈知远难得犯了失眠。脑内思维从哲学宇宙到同事工作到学校生活到明天后天大后天吃什么兜了个两三圈，终于停止做出无谓的努力。窗帘露出道狭小的缝隙，月光很亮，他听到身旁人均匀的呼吸声。

同性恋不用避嫌吗？还是在季怀安眼里他已经不属于“男人”的范畴而被划为“朋友”，于是说没事就没事，说硬不起来就硬不起来。他坐起身，觉得身体也飘忽而过于轻盈。

他还是不记得昨晚上季怀安是什么感觉，却记起了季怀安跟他表示性向的时候。其实是讲失恋，顺嘴说了出来，季怀安说：我觉得挺对不起他的。一个男生跟我告白应该做了挺久心理建设……啊。显然陷入某种自我剖白的状态却骤然想起，住了嘴和陈知远一同沉默。陈知远觉得的确该说点什么表示惊讶，虽然他不是很有表演的兴致。他说：“男生？”

季怀安说：“嗯。”

陈知远说：“哦。”

其实就算他没撞见这人和男生牵手，转学那阵也听过点风言风语，只是他对此向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没跟季怀安联系到一块儿去。后来回忆时才联想起来。

季怀安方才显然倾诉欲过重而不分对象，或者陈知远也算个不错的倾诉对象，毕竟看起来大概是全班最不会往外传八卦的人，仅次于匿名在论坛上写贴。季怀安说是被告白了，对方说喜欢他，他觉得也挺合眼缘也不忍心拒绝于是接受了。可相处下来觉得挺别扭，习惯喜好都不一致，越看对方对他的喜欢越觉得愧疚，想喜欢上对方却完全没感觉，最后还是决定提出分手。

陈知远说：“我还以为是因为你良心发现，觉得你们考不到同一个高中。”

季怀安说：“我还没想那么远。况且也不一定在国内读高中。”

陈知远问：“你要留学？”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季怀安伸手，双手对着湖面上的鹅虚抓一下，“然后我的……性向。被发现了。我爸就说要让我留在国内，看着我别乱搞。”

“被发现了？”陈知远有些惊讶，“你到底谈过几次恋爱。”

“这之前就一次……我是真心喜欢他的。至少当时是。”季怀安说挺颓然地垂下手，“我俩从小一块长大，他成绩比我好，我先跟他告的白。被同学发现不知怎么告到班主任那里，我爸妈就知道了。所以他们让我转校到这边，说要盯着我别乱搞。”

陈知远：“但你还是搞上了。”

季怀安：“及时止损了，大概。唉，我不想对不起别人。”

陈知远：“真心喜欢还和别人谈恋爱？”

季怀安：“后来我单独约他出来他拒绝了，又说其实他只是想跟男的试试。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他爸妈胁迫了……但他说得也没错，如果不是我，他家里人也不会知道，我把他的学习和生活都毁了。”

陈知远模糊地感到这似乎很沉重，于是沉默一会儿，又问：“喜欢是什么感觉？”

季怀安转头，表情古怪地看着他，沉默许久。他对视，发觉对方因方才话题相对消极的情绪好转不少，似乎在想什么别的东西。“你这什么表情？”陈知远问。

“我在想，如果是别人问的话，我会觉得他是好奇或者想请教经验。”季怀安慢吞吞地说，“但是刚刚你问的语气不像这些，我又说不出像什么。”

“现在想到像什么了？”陈知远问。喉咙略微发痒，大概是烟瘾犯了。

“像机器人，像ai。”季怀安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