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2)
那时的他日日被锁着琵琶骨关在狭小的黑屋中,毫无脱身之力,就连北津侯府的小厮来强灌他千草子汤药的时候,他也无力抗拒。
汤水自唇角溢出,药碗被撞翻在地,阿连勒纳攥着拳头身上犹如火烧,在狭小的角落挣扎至低吼出声。
他便开始怪,他开始恨,他将他的一腔怨怼都发泄向了那个他素未谋面的北津侯世子,他发誓若他见到那个世子第一眼,他就要撕碎了那个纨绔二世祖给自己陪葬。
就在那时,年仅八岁的卫时予却被仆婢扒光了衣裳丢进了这座黑屋,年幼的小世子刚被关进这里就摔了个跤,紧接着开始放声大哭。
以至于阿连勒纳的恨意还来不及发泄,见到这幕却先怔住了。
怎么,会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又瘦又小,就如同刚断奶的狸猫一般,摔在地上哭得断断续续,他抬起眼,看着小世子挣扎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门边求他们开门,又因为被扒光了衣裳,尖叫着捂紧要紧处,急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时之间,阿连勒纳都忘了疼。
而彼时卫时予像才看到他一般,又吓得大叫起来。“这里还有个蓝色眼睛的怪物!”
“……”
“爹,爹!我求你放晏如出去吧啊啊啊!晏如一定乖乖喝药,再也不闹了爹,爹呜呜呜呜!”
八岁孩童的嗓音正是最尖利的时刻,叫得阿连勒纳都没了脾气,他最终没忍住坐起身来,一把将卫时予的脚踝拖了过来。
“安静点。”
卫时予被捂着嘴巴,一瞬间惊恐地睁大了眼。
阿连勒纳这才将卫时予抱入怀中。
而阿连勒纳才将人抱过来,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给他灌千草子的汤药了,怀中的人浑身冷得如同被雪水浸过一般,就是这样竟还能活到八岁,也算是神迹了。
被他抱着的小世子起先还哭闹不休,但很快就因为体力耗尽在他怀中直接昏了过去,阿连勒纳盯着怀中人,赤条条的蜷着,竟有一点莫名的心思从心底生起来。
不知为何阿连勒纳竟在那时想到了自己。
一样是深受父亲宠爱本该有地位权柄,却因为一个是私生子,一个患有先天寒症,如今在狭小的黑屋中不得不依靠彼此才能苟活下来,说来他们本是一样的人,他又何必撕碎了这个可怜的世子来为自己陪葬。
于是那一日,阿连勒纳抱着卫时予坐了整整一日,没有多做些什么。
而那日之后,他身上的锁链就被解了下来,侯府派大夫为他诊治,又让小厮给他采买了合身的衣裳,在世子院里分了他一间厢房居住。
阿连勒纳放过了卫时予,也救了自己。
但其实阿连勒纳也不至于因为这样一件事,就在卫时予身边待上七年,说到底他们之间也不过是经历上有一丁点相似之处罢了。
真正让阿连勒纳甘愿留下来的,甘愿以离涣这个名字在卫时予身边守上七年的,还是第二日小世子说出口的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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