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的眼眸在凝视着他。
为何,阿连勒纳说是非他不可呢?
月过中天夜色深沉,卫时予躺在枕间迷迷糊糊,斑驳梦境在不停交替着,一会儿梦到阿连勒纳,一会儿又在梦里回到了曾经父亲还在,侯府尚还兴盛的时候。
他沉沉陷在梦中。
其实之前几年,卫时予已经很少再做有关侯府往昔的迷梦了。
然而近几日也不知怎的,他竟时常开始想起往事,或许是因为他与阿连勒纳几次见面攀谈许久,阿连勒纳与从前记忆里的一个人一样,都生得一双碧蓝色的眸子,以至于这几日他每每与阿连勒纳对视,都会情不自禁地想到那人。
胸口处气血翻滚着,便是在睡梦中卫时予睡得也不踏实,他沉沉呼吸着,恍惚记起当初的场景来。
其实当初京城中,人人都知道北津侯府的卫世子因为出生先天不足,身带了寒毒,每次发作时身如刀绞痛苦不堪,宫中御医也料定了如此这般下去,卫时予定然只能活十几载。
也是因此,侯府中人四处暗访名医偏方,想要求得医治之法,终于在卫时予八岁那年,请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那位道士为卫时予诊了脉,言说这解毒之法也简单,西域有一味名叫千草子的奇草正好能压制此毒。
只是那千草子不能对卫时予直接作用,因此需得寻个服用此草药的人日日守在世子身边,滋生阳气,再辅以汤药,才能慢慢解了卫时予这先天寒症。
所以在那时,卫老侯爷为卫时予买来了一个西域奴隶,作为药人,救他性命。
卫时予仍记得,那人和阿连勒纳一样,都有一双碧蓝色的眸子。
而在卫时予第一次见到那人时,正是冬日,一夜的雪积了满地,冷得骨髓都发凉。父亲将那人推到卫时予的身边,说他必须与药人身体相贴方可缓毒,他也曾拒绝过。但只因为他哭闹着不答应,底下人便在父亲的授意下扒光了他的衣裳,强行将他和那个药人关在一处。
于是寒症发作的时候,出于本能,他只能爬进那药人的怀中。
“我讨厌你,”那时年纪尚小的他哭着对那个药人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了。”
卫时予赤条条地蜷缩在那人怀中,盯着那张因为服用了千草子而被毁了容貌的脸,凸起的丑陋的红纹使得他连那个人原本的样貌都辨认不了,他吓得不停地哭。
他怪那个人生得丑,怪那个人被药毒过的嗓子沙哑又难听,他用尽了最最伤人的话去骂,但偏偏那人却不肯松开他。
于是那日,八岁的卫时予第一次哭到晕厥,醒来又哭,又晕。
说来卫时予从来没对那个药人有过什么好脸色,他是因为父亲的命令才不得不留那个药人在身边,想想那低贱的身份、丑陋的脸、难听的声音和脏污的衣裳,那人身上几乎没有一样能讨卫小世子欢心。
所以在卫时予想尽办法想要摆脱那人却不成之后,他就给那人取了一个烂俗的名字,叫离涣。意为那人远离故土,无朋无伴,必将孤苦一生。
只是或许离涣真的怕自己孤身一人会孤苦吧。
竟被他这样狠心对待了,还甘心乐意地留在他的身边,一待就是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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