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2)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新煮的粥,旁边是空了几粒的药板。
地板上有一枚纽扣。不属于他的衬衫。
程砚捡起那枚纽扣,攥在手心里,直到掌心被硌出红痕。
"……是傻子吗。"
他低声骂道,却把纽扣放进了西装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第8章 噩梦的残影
午夜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布,厚重地压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程砚公寓里,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以及他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
高烧还没完全褪去就超负荷的工作了一天,回到公寓后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绵软而沉重,但意识却在一种奇异的疲惫中浮沉。他吸了吸鼻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沈予白身上的冷冽气息,混合着退烧药水苦涩的味道。
程砚洗完澡出来,手无意识地摸着睡衣的胸袋,指尖触到一块坚硬带着体温的凸起,是那枚纽扣。沈予白昨夜掉落的,被他鬼使神差地收了起来,此刻正紧贴着他左侧的胸膛,金属微凉的棱角被他的体温熨烫,那一点细微的硌痛感,却奇异地带来一丝近乎病态的慰藉,仿佛一个隐秘的锚点,将他从身体的虚浮中稍稍固定。
倒在床上他太累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身体渴望睡眠来修复,但精神深处某个角落却异常活跃,充满了不安的躁动,他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轻轻摩挲着袋子里那枚小小的圆形物体,感受着它微弱的轮廓,意识在混沌中渐渐模糊下沉,被那枚纽扣牵引着,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黑暗深渊。
冷!刺骨的寒冷猛地攫住了他。
不再是温暖舒适的卧室,他站在一条阴森逼仄的走廊里,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的吸顶灯管里漏下来,在墙上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阿砚!阿砚!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一个带着浓重哭腔的年轻声音刺破寂静,像生锈的刀片刮擦着耳膜。
程砚猛地转头,是周临!他学生时代的邻居哥哥,此刻正蜷缩在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周临身上的白衬衫皱巴巴的,领口被大力撕扯开一道口子,露出一点苍白的锁骨。他脸上涕泪横流,眼睛红肿,写满了惊惶和无助,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瑟瑟发抖的兔子。
“沈教授……沈教授他……” 周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死死抓住程砚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传递着一种冰冷粘腻的恐惧,“他逼我……他说我论文不过关……要我……要我陪他……不然就让我毕不了业!阿砚,我好怕……他刚才在办公室里……他扯我衣服……”
周临的声音被巨大的恐惧掐断,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充满了屈辱和绝望,那呜咽声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扎进程砚的耳膜,直抵心脏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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