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2)
两人饮过一杯,凤翔忽说:「阿卫,你的琵琶还在吗?」傅卫道:「音色已有些喑哑,不比从前。」凤翔说:「明日里,我就让人买一把新的,要上好的。毕竟你是我凤家的人。以后都入祀的。」又说:「此情此景,我总料想,你像从前我们在嫣翠楼里复相见般,你为我弹唱,你唱的阳春白雪,而我是众宾客中那唯一知音的伯牙。」
傅卫听了,幽幽一句:「新的又哪里有旧的好呢?」像是将那旧物看作自己,悲极反转为笑,于是自蒙尘的箱奁中,抱起那把旧琵琶。他曾倚赖着这把东西,得了不少赏钱,得以赡养自己、赡养凤翔。说起来,那风尘仆仆、途中满是盗寇流贼,朝不保夕的日子虽苦,比起现如今,反是有滋有味得多了。
他便抱着琵琶,坐在桃花心木雕花凳子上,翘着脚,唱道:
桃溪不作从容住。秋藉绝来无续处。当时相候赤栏桥,今日独寻黄叶路。
烟中列岫青无数。雁背夕阳红欲暮。人如风后入江云,情似雨余黏地絮。
许是他年华已老,歌嗓不复往昔、许是那琵琶跑了调,不再动听。凤翔听罢,蹙了眉,说:「不唱了,过来一并吃酒。咱们还有好些话没说,今日里若没醉,谁都不许睡。」傅卫说:「从前你在嫣翠楼里,是千杯不倒的。」凤翔说:「若我醉倒了,是否翌日上朝,好些个御史还要弹劾我,说我狎妓饮酒,夜不归户,有碍朝政?」说到这里,两人都笑了。
两人酒并三旬。一杯:一愿郎君千岁。
两杯:二愿仆身常健。
第三杯,便不再有愿。
桌上既余残杯剩盏,小厮尽去,傅卫亲自收拾了。凤翔说:「好似从前那样。」傅卫说:「我不正是作这个的命吗?」凤翔说:「哪有的事,你所作的,无非都是为我,又强过天下好些豪杰,真该封个诰命。」傅卫说:「我不贞不烈,这样的胡话,你向谁说去?你怎不为你母亲讨个诰命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