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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再多读两年坚持到毕业,他都没跟你说过吗?”
两个人坐在袁刚家楼下的星巴克里,裴杰的眼睛受不了紫外线,脸上还带着墨镜。
“没有。”袁刚回答得很笃定。
就连已知的这点经历,都还是认识很久以后,魏钊才陆陆续续讲给他听的。
更准确地说,是陆陆续续掌握或编造出来的。裴杰在心里道。
袁刚头疼地揉着眉心:“反正我第一次认识他,已经是97年快要过完了。张道英直接点他过来做事,看起来什么都了解,知根知底的样子。”
但现在重新细细咀嚼起来,两个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太合理了。
这个版本的故事太合理了。
考起中专的成绩,好像差不多能解释魏钊现有的智力;受时代冲击,早年丧亲,所以对事情有那么多思考和不甘心;故旧都在下岗潮中失散,所以对故乡没有留恋,只在外做无根之人,从来不需要回去。
每一个要素,都能完美匹配现在的一切,堪称严丝合缝。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插曲。
但一个人的人生,原本就该充满毛边和无意义。怎么可能像做逻辑推理一样,主线清晰,干干净净?
裴杰揉了把额头,换个方向继续:“那他右手那两根指头呢,有没有跟你说过怎么回事?”
“只跟我讲,是两年前在工地搬砖,被钢筋砸的。”
裴杰皱着的眉头却没有松开,他已经无法相信魏钊给出的任何回应。
他又零零散散问了几个问题,袁刚知道的比想象中还少。
时间差不多了,他只能先起身告辞,袁刚说开车送他,裴杰讲自己已经打到车了,给他展示手机上的订单,袁刚于是不再坚持。
他今天一直在关注裴杰,看着裴杰虽然瘦得厉害,7月的天气还穿长袖衬衫,衣服下的手臂像芦柴棍,精神好歹是恢复过来了,思维连贯,语速甚至比他还快。
袁刚悬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能够松一口气。
裴杰也看出他压抑在冷漠之下的茫然和不安,心里有些愧疚:“对不起,袁哥,但是有些事情,我现在还没办法跟你讲。”
袁刚愣了一下,随即一扭头:“害——没关系。”说着帮他拉开车门,“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二人在星巴克门口挥手作别,出租车载着裴杰离去。
裴杰回到公寓时已是黄昏。金色的余晖透进来,房子里依旧空无一人。
这些天都是如此。
除了医生和钟点工,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自己。魏钊要么睡办公室,要么半夜回来,进门后也是直接把自己关进次卧。
裴杰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动静,把双手枕在脑后深深地呼吸,满肚子莫名的怒火,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听魏钊的解释;想质问他自己还能相信什么;想知道他对那些过去,对于后来的这二十年,到底抱以什么态度和感情。
哪怕只是让他看见,魏钊知晓他发掘真相后的表情也好。
但是他只在深夜途经,匆忙得仿佛自己家是只睡一夜的旅舍。到后来裴杰也没工夫再逼他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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