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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才等到她回来。她当即抱着手机小跑过去，在林薇工位旁蹲下，仰起脸嬉笑卖乖。

林薇笑她这么多年，终于想起来这茬了，接过手机，耐心地帮她一条一条看下来。

“这个牌子还行，但更适合年轻小姑娘用……我给你推荐我前几年用的一个，效果好还划算……到我们这个年纪，要注意保护胶原蛋白……”

购物车清空再加满，余潇手指一点，又花出七八百。她看着支付宝的账单，内心已经翻不起一点水花。

转天清水湖二期开立项会，余潇连同十几个部门的总监、主管，五六十人一同坐在会议室。初步预算表拿出来，业务部门的脸黑成锅底。

自去年以来，明城的地价炒上天，钢筋、水泥等原材料价格疯涨，运营成本也急剧飙升。整个2016年，集团地产板块流水增加100亿，毛利居然没有增长。各部门不愿意承认，利润率是在自己这里被拉下去的，都在相互推诿，为财报上一点算法吵得死去活来。

演讲台上，高管们还在三令五申成本控制，提利润率。

余潇参加完会议回来，问组里谁有意向接，组员们商量好似的都低着头，鸦雀无声。

去年法务部大调过后，项目组全员换血。余潇手下三个男人，工程部调来的李文强同时跟两个大盘，已经到极限。校招的应届生蒋天昊说是武大硕士，但本质还是需要人带的新人，加上是所谓的管培，身上兼着总监助理的职位，事情到底是多是少，余潇也无法置喙。

至于同属应届生的林骁，更是区里某领导跟董事长打过招呼，送过来锻炼的公子。虽然是中国政法出身，也不至于像黄奚悦什么都不干，余潇哪敢真把他当普通人对待，给他派重活。

眼见谁都不可能站出来，清水湖项目又是集团的重中之重，上面明确划过利润率红线。余潇也怕手下人不知道关窍，不小心就踩上雷，一咬牙：“算了，我来吧。”

三个男人方才如蒙大赦，围上来嘘寒问暖，说一堆“组长辛苦”之类的废话。

余潇内心苦笑之余，不禁就想起妍妍，但凡她在自己组里，她的压力都能减轻许多。何妍妍一直很有意愿调入，这半年里持续反馈，余潇也帮忙提过好几次。可是都被以“事务组不能没有老人”“法务部近期不宜再变”驳回。

至于隔壁的合规与诉讼组，两个组员林薇、周甫都是P4专家，裴杰更是享受副总监待遇，整个组地位超然。但负责的业务本就敏感，三个人又各有背景和立场，每天在外面厮杀完，回来还有吵不完的架。

而系统只是继续孤独地旋转，从不为任何人减速、暂停。

春节将近，沈一轲的表妹也从美国回来了，上午十一点下夜班后，他马不停蹄取到车，赶往机场接人。

路上堵了二十分钟，等他赶到时，陆征南已经等待好一阵了。她本科在康奈尔，读的艺术管理专业，一头挑染的碎发，右手拖一只巨大的行李箱，上面贴满后现代风的拼贴画。

她站在路边高高举起手来：“这里——”

沈一轲停车开门，绕到后面帮她把行李搬进后备箱。陆征南搓着手坐进副驾驶，止不住地哈气：“冷死我了！”

“谁让你穿这么凉快？”沈一轲拽过后座上的垫子，扔在她穿破洞牛仔裤的腿上。

陆征南反过来怪他：“我以为出来就能上车，早知道就在里面等！”接着又嘿嘿一笑，“舅舅舅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沈一轲面无表情打灯变道：“他俩中午在单位，你先去我那凑合。晚上我们再过去。”

“姥爷怎么样了？”

“不知道，等着过两天跟你一块儿去瞧。”沈一轲随口讲道，随即又说，“还是老样子吧。”

实际医生早已经出具意见，能不能挺过去，还要看这个冬天。

“你直接就飞明城，不回江苏一趟？”沈一轲手打方向盘，又问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