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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觉得如何?”

“嗯,士肃是个好苗子。然慕容家世代为将,士肃日后必承父业,戍边征伐。稚驹若嫁,夫君长年在外,你可忍心她独守空闺?”

“那……太保贺拔焉过儿之子?”

“天惠忠心可嘉,其子孤也见过。次子确是可造之材,弓马娴熟,将来或可承继家业。只是此子过于尚武,于文墨一道不甚通晓。稚驹若嫁与这等只识弯弓的儿郎,恐话不投机。”

见陈元康欲再言,他又淡淡补上一句,“鲜卑家风粗犷,她嫁去可能适应?”

陈元康只得将鲜卑贵胄皆咽回去,改口道:“渤海太守封子绘之子封充,听闻性情温和,通晓事理。”

“渤海僻处海隅,远离中枢。你舍得她远嫁边郡?”

看来相国是打算让稚驹婚后仍任女官之职……那只能着眼于邺城的世家了。

“李希宗之幼子李祖钦呢?其女李祖娥乃相国弟媳,族妹李昌仪亦在相国府中,若能联姻,正可守望相助。”

“赵郡李氏固是望姓,然族内盘根错节,妯娌姻亲繁缛。稚驹自在惯了,嫁入这等深宅大院,终日周旋于琐碎人事,她岂能快活?”

阿扶处事圆融,最是知进退、懂人情,族内事务对她而言并非难事啊……陈元康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只能顺着道,

“那……城平县公尧雄之子尧师?门庭简单,尧师已袭爵位,稚驹嫁去便是主母,无需应对亲族。”

“虽袭爵,然根基不厚,缺少奥援。稚驹嫁去需独力支撑门户,你忍见她劳碌辛苦?”

“太府卿崔昂之子崔液如何?崔昂清正刚直,其子必承父风,端稳持重。”

“崔昂得罪之人不少,将来难保不遭嫉恨报复。稚驹嫁去,只怕要受池鱼之殃。”

陈元康万没想到,自己掂量过的人选竟会全被否定,一时语塞,只得从邺城最显赫的‘四贵’开始现想。

司马家……司马消难已娶相国之妹,司马世云三个弟弟被流放了。高岳将军无适龄之子。高隆之老谋深算,睚眦必报,不好伺候。孙腾倒是个性情中人,常年寻访失散的女儿,想来会对儿媳多加怜惜……

陈元康试探道:“咸阳郡公孙腾之子,孙凤珍如何?”

“凤珍才能平平,性情怯懦,稚驹心思缜密,吏道纯熟,岂能看上此等庸人?”

“邢邵之子邢大宝呢?大宝雅好读书,日后定非庸碌之辈。”

高澄略一颔首,“大宝读书尚可。”复又摇头,“只是读得过迂了,小小年纪暮气沉沉,寡言木讷。配个毫无意趣的没嘴葫芦,平日相对有何滋味?”

“那邢邵的高徒卢思道呢?此子诗赋气势沛然,用典精切,且聪颖善

谈,必能与稚驹相投。”

高澄冷哼一声,“卢思道才气或有,却过于傲物,稚驹嫁他,既要容其狂狷,又需替他周全人事,岂不受累?更何况,其父乃是隐逸之流,无权无势。嫁入这等清门,她要如何习惯?”

如此看来,门第稍逊、或是寒族出身的才俊,就更不必提了。

“那……临淮王元孝友殿下之子?”

陈扶踏入花厅。

走到案边,为高澄斟满一盏花茶。

高澄伸出手,将陈扶正要收回的手握住,指尖微微用力,不容她抽离,

“你猜猜,方才你阿耶与孤,在聊什么?”

“稚驹方才在门外,略听到几句。”她转向陈元康,“阿耶当真有些糊涂了,如何能问出要孩儿嫁与元氏子弟的话来?他日相国身登九五,元魏宗室便为前朝遗绪,孩儿岂能沾染?”

听她满是嫌弃,高澄满意一笑,“还是我们稚驹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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