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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
“石伯,您认识我父亲?”顾建锋问。
“认识,怎么不认识。”老石叹了口气,“六五年那会儿,我是边防团的通讯员。你爹截获密信那天,是我给他备的马。他说要去团部汇报重要情况,让我照顾好那封信的副本。”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没想到......那一别,就是永别。”
老石领着两人走进陵园。
陵园不大,但很肃穆。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每一块都擦得干干净净。最前面是一座花岗岩纪念碑,刻着“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八个大字。
顾建锋的父亲没有单独的墓碑,他的名字刻在纪念碑的背面,和另外十七位烈士在一起。
“当年牺牲的同志,有的找到了遗体,有的......没找到。”老石指着纪念碑,“你爹的遗体,是在界河边找到的。身上有七处枪伤。”
顾建锋走到纪念碑前,站定,敬礼。
林晚星也鞠躬。
老石从怀里掏出一瓶酒,三个酒杯。
“顾连长生前爱喝酒,今天,咱们陪他喝一杯。”
他倒满三杯酒,一杯洒在碑前,一杯给顾建锋,一杯自己端着。
“顾连长,你儿子来看你了。”老石举起酒杯,“害你的人,已经伏法。你可以安息了。”
顾建锋也举起酒杯:“爹,儿子不孝,今天才来看您。但我没给您丢脸。我成了军人,保家卫国。我娶了媳妇,她叫晚星,特别好。您放心吧。”
他把酒一饮而尽。
林晚星也上前,轻声说:“爹,我是晚星。我会照顾好建锋的。您放心。”
三人站在碑前,久久沉默。
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响声,像低泣,又像叹息。
离开陵园时,老石叫住顾建锋。
“孩子,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布包,“是你爹当年留下的,一直由我保管。”
顾建锋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支旧钢笔,一个笔记本,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但还能看清,是一个年轻军人,穿着五五式军装,英俊挺拔,眉眼间和顾建锋有七分相似。他怀里抱着个婴儿,笑得灿烂。
“这是......”顾建锋的手在颤抖。
“你爹和你。”老石说,“照片是你满月时拍的。你爹常说,等打完仗,就回家好好陪你长大。”
顾建锋看着照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三十年了。
他终于看见了父亲的模样。
回招待所的路上,顾建锋一直紧紧攥着照片。
林晚星握着他的手,什么也没说。
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治愈。但至少,伤口不再流血了。
夜里,顾建锋把照片小心地夹在笔记本里,收进行囊。
“晚星,”他说,“等咱们有了孩子,也拍这样的照片。”
林晚星脸一红:“瞎说什么。”
“我说真的。”顾建锋看着她,眼神温柔,“我想让父亲看看,他的血脉在延续。”
林晚星靠在他肩上:“好,等有了,就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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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边境的夜空依然清澈。
但两人的心里,都有了新的光亮。
第三天,他们启程回林场。
长途客车摇摇晃晃,林晚星靠在顾建锋肩上睡着了。梦里,她看见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抱着婴儿,冲她微笑。
她知道,那是顾建锋的父亲。
他在说:谢谢。
回到林场时,已经是腊月三十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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