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朝堂舌战(1 / 2)
翌日,天色未明,金銮殿外已是寒风凛冽,积雪未消。
殿内,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却比殿外的风雪还要凝重几分。
地龙烧得再旺,也驱不散那股子从人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意。
昨日那道遣散后宫的恩旨,在整个朝堂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夜之间,无数官员府邸的灯火彻夜未熄。
褚临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于龙椅之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的面容隐在冕旒之后,看不真切,但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却如山岳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早朝的议程才刚刚开始,礼部尚书孙大人便手持象牙笏板,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年过花甲,须发皆白,此刻却是满脸涨红,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启奏陛下!」孙尚书的声音洪亮而悲愤,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臣有本奏!臣闻陛下昨日降下恩旨,欲遣散后宫,臣与满朝同僚闻之,皆是五内俱焚,夜不能寐!」
他话音一落,身后立刻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官员,大多是御史台的言官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
「臣等附议!」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收回成命!」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颇有几分逼宫的架势。
龙椅上的褚临却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这番景象不过是一场拙劣的闹剧。
李玉站在一旁,手心已然捏出了一把冷汗。
孙尚书见皇上不语,更是悲愤交加,他将笏板高高举起,声泪俱下地控诉道:「陛下!自古帝王,广纳后宫,开枝散叶,乃是为江山社稷之根本!此乃祖宗之法,社稷之本,岂能因一己之私而废弛?后宫嫔妃,多为功勋之女,此举亦是为平衡前朝,安抚臣心。陛下如今为一人而废六宫,置祖宗法度于何地?置江山社稷于何地啊!」
他说着,竟老泪纵横,仿佛褚临做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亡国之举。
「孙大人此言差矣!」户部尚书站了出来,他是个务实派,只关心钱袋子,「陛下此举,乃是体恤宫人,更是为国库减负。每年后宫用度靡费甚巨,如今能省下这笔开销,于国于民皆是好事。更何况,陛下已明言,遣散银两皆出自陛下私库,未动国库分毫,此乃仁君之举,何错之有?」
「你懂什麽!」一名御史立刻跳出来反驳,「此非银钱之事,乃是礼法!是体统!若后宫唯宸妃一人,此乃专宠!专宠必致祸乱!古往今来,因妖妃祸国而致江山倾颓的例子还少吗?我等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今日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劝陛下悬崖勒马!」
「妖妃」二字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那几个跪地哭嚎的老臣都停了下来,惊恐地看向龙椅。
谁都知道,宸妃娘娘如今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是碰不得的逆鳞。
这御史当朝说出「妖妃」二字,无异于自寻死路。
果然,龙椅上的褚临缓缓抬起了头。
冕旒轻晃,露出一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比殿外的风雪还要刺骨。
「你,再说一遍。」褚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那名御史被他看得浑身一颤,方才的慷慨激昂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朕的家事,何时轮到你们这些做臣子的来指手画脚了?」
褚临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殿下跪着的一众臣子,目光如刀,「祖制?朕便是这大雍的王法!朕说的话,就是祖制!」
他走下御阶,一步一步,如同踩在众人的心上。
「开枝散叶?宸妃腹中已怀有朕的嫡长子,朕有这一个皇儿,便足以安天下!至于你们……」
他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孙尚书身上,「你们一个个把女儿送进宫,打的什麽算盘,真当朕不知道吗?是想靠着裙带关系巩固权位,还是想在后宫安插眼线,时时窥探朕的动向?」
孙尚书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朕的后宫,不是你们这些臣子交易权力的菜市口!」褚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他一脚踢翻了御案前堆积如山的奏摺,雪白的摺子散落一地。
「你们口口声声为了江山社稷,可你们谁真正关心过那些被送进宫中丶一生都见不到朕一面的女子?她们的青春,她们的眼泪,在你们眼里,不过是换取家族荣光的筹码!」
「朕遣散她们,是给她们一条活路!是为朕未出世的皇儿积福!你们却在此百般阻挠,口称妖妃,意图何在?是盼着朕的皇儿不得安生吗?!」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