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训蒙(2 / 2)
「皇子便没这等待遇了。」褚临立刻换了一副严父的面孔,冷哼一声,「若是皇子,三岁启蒙,五岁习武,但有半分懈怠,朕便亲自抽他板子。朕的江山,可不能交到一个草包手里。」
「陛下偏心。」
「朕就是偏心。」褚临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朕偏心你,也偏心像你的女儿。」
两人笑闹了一阵,褚临又拿起那本《诗经》,准备继续他的「训蒙」大业。
他翻到《大雅·生民》一篇,沉声念道:
「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
当听到那个「姜」字时,姝懿的心没来由地猛地一跳。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仿佛有什麽东西在心底深处被触动了,酸酸涩涩的,又带着一丝莫名的亲切。
她有记忆以来,便是在尚食局。
她也曾问过尚食局的老人,可他们都说,她是被一个老宫女捡回来的,那老宫女早已病死,身世便成了谜。
她从未对自己的身世有过太多执念,可今日,不知为何,这个「姜」字,却让她心神不宁。
「怎麽了?」褚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诵读,关切地问道。
「没什麽。」姝懿摇摇头,掩去眼底的情绪,勉强笑道,「只是觉得这『姜嫄』二字,听着有些……亲切。」
褚临并未多想,只当她是听故事听得入了迷,便笑着解释道:「姜嫄是上古时有邰氏部落之女,后稷之母,也是周朝的先祖母。这『姜』姓,在古时可是大姓,多出贵女。」
他随手又往后翻了几页,翻到了《采苹》一篇。
「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
他念着念着,目光落在其中一句「其蔢其蔢」上,随口对姝懿解释道:「这『蔢』,是一种药草,古时女子采来祭祀祖先。说起来,这《诗经》之中,提及的草木多达百馀种,其中不少都能入药。朕记得你那本旧食谱上,也用了不少类似的药草做药膳。」
姝懿闻言,心中又是一动。
她想起那本被她捡来的丶破破烂烂的食谱,上面的确记载了许多用寻常花草做药膳的方子,与太医院那些动辄用人参丶灵芝的方子截然不同。
难道……这只是巧合吗?
她心中升起一丝疑云,却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或许是自己怀了身孕,变得多愁善感了吧。
「陛下懂得真多。」她岔开话题,笑着恭维道。
「这算什麽?」
他说着,又将手覆在姝懿的肚子上,对着里面说道:「你听到了吗?你父皇我文武双全,医卜星相无一不通。你将来可要好好学,莫要丢了朕的脸。」
腹中的小家伙似乎听懂了,欢快地踢了一脚作为回应。
褚临顿时龙颜大悦,又兴致勃勃念起了《伐檀》。
「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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