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夜探纪王府,再遇苏晚清(2 / 2)
是那个郎中!
秦先生!
苏婉清心中一松,随即又是一紧。
她记得自己昏迷前,似乎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是他救了自己?
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却牵动了内伤,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嗽。
而随着她的动作,盖在身上的粗糙布单滑落。
一股微凉的空气接触到了她的肌肤。
苏婉清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溢出,瞬间蜷缩起来。
用尽全身力气拉紧布单裹住自己,脸色由苍白转为羞愤的涨红,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恐慌。
她身上的那套农妇粗布衣服……
不见了!
此刻包裹着她的,只有这条陌生的丶带着皂角气味的粗布单!
里面……里面几乎是真空!
「你…你…你对我做了什麽?!」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和一丝绝望的厉色。
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个被她的尖叫惊动而转过身来的身影。
秦川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易容,神色平静。
对于苏婉清的激烈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他手中还拿着搅拌药罐的小木勺,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姑娘,你受伤很重,外衣沾满血污尘土,不利伤口,且需施针渡气,为你疏导淤积的经脉,稳住内腑伤势。」
「穿着湿秽衣物,如何施为?」
「至于你的衣物。」
他指了指火堆旁一个晾着的架子,上面正烘烤着她那套洗过的粗布衣:「已经洗净,烤乾便可穿上。」
苏婉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衣物。
心中的惊恐和羞愤稍减,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屈辱丶难堪,还有一丝……
莫名的慌乱。
她一个未出阁的官家小姐,何曾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如此……
如此衣不蔽体过?
她紧紧攥着胸前的布单,指节发白。
贝齿死死咬住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秦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他转过身,继续搅动着药罐,声音依旧平静。
「苏姑娘,医者父母心。在秦某眼中,你只是病人。若秦某有心冒犯,就不会多此一举将你救回,更不会在此为你煎药疗伤。」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
「倒是苏姑娘你,秦某很好奇。」
「白日里,你的脉象可不是如此。」
「虽气息微弱,身受暗伤,却不是在飞天阁遭受的苦难。」
「呵呵,秦某看的出来,你还是处子之身!!!」
见苏晚清沉默不语,秦川继续道。
「苏姑娘,你可知,刚刚在纪王府,若非秦某恰巧在场,你此刻早已是王府阶下之囚,或者,乾脆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婉清大部分的羞愤情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和后怕。
她想起了纪王府内那森严的守卫,那凌厉的掌风……
确实,若非这位神秘的秦先生相救,她此刻的下场不堪设想。
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再抬起头时,眼中的泪水已经擦去,只剩下一种的坚韧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先生……救命之恩,婉清没齿难忘。」
她声音依旧虚弱,却清晰了许多。
「至于为何要去纪王府……因为,害我苏家满门的幕后主使……就是纪王爷,朱擎!」
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我逃出来,不仅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寻找证据,为我苏家洗刷冤屈!」
「今夜潜入,就是听说王府书房藏有往来密信……」
「可惜,功亏一篑……」
「至于白日的自述,不过是……」
苏晚清没有再说话了。
秦川搅动药勺的手微微一顿,也没有继续追问。
「药好了。」
秦川将煎好的药汁倒入一个粗陶碗中。
端到床边,递给苏婉清:「趁热喝了,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他看着苏婉清接过药碗。
那双原本应该抚琴绣花的纤纤玉手,此刻却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和老茧。
他淡淡开口: 「报仇,靠的不仅仅是一腔孤勇和恨意。你现在这样,只是去送死。」
苏婉清捧着温热的药碗,感受着那苦涩却充满生机的药气。
听着秦川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力量的话语,心中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这个神秘莫测丶医术通神丶武功似乎也深不可测的郎中。
「先生……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麽。
秦川看着她,目光深邃。
「先把伤养好。至于报仇……可以从长计议。」
他需要情报,需要了解纪王府和幽州的隐秘。
而眼前这个与纪王府有着血海深仇丶并且熟悉幽州某些阴暗面的苏婉清,
或许能成为他手中一把关键的钥匙。
苏婉清看着秦川,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她用力点了点头。
仰头,将碗中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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