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十三年的血还在流（1 / 2）

「哈！哈哈哈……终是捂住了！捂得真严实！」持枪男子仰头大笑，笑得眼泪迸溅，身子乱颤，「瞧见了麽？诸位！这世上，可还有容得下几句真话丶几声喊冤的地界？那『真相』，不过是他们想叫你瞧见的模样！冰山底下冻着的累累白骨，怎会容它浮上来见光？！」

「我从不信纸能包住火！我只信……」他笑声骤歇，眼神狠戾如狼，「火，迟早要把纸连同那捂纸的手，一齐烧穿！」

「你错了！」程静的声音斩钉截铁，压着NJ州是千千万万百姓的江州，绝非由猎奇心与恐怖谣诼牵着鼻子走的江州！昨夜如此，今夜亦然！」

「你才错了！」程谭忽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程静猛地一怔。

「你们都错了！」程谭又说，目光缓缓扫过包厢内每一张脸，最后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莫看我……看外头！」他厉声道，「十三年的血，一滴一滴，流到我枕畔，夜夜将我刺醒。我多不愿它再流……可你们，昨夜与今宵这番算计，这番做戏，岂非又在催生新的血，浇灌旧的恨？！」

「哼！不流血？」那缩在角落丶一直沉默的年轻女人忽然抬起头，眼中烧着近乎癫狂的光，「谁愿流血？可他们忘了，流出去的血，是会入土的！会生根，会发芽，会开出恶的花，结出毒的果！」

「所以，你们皆有执念，如我一般，各有各的疯魔。」程谭竟笑了，转脸看向持枪男子，「你根本不在乎直播断不断，有无看客评说。你只是想，将胸口堵了十三载的那口浊气，呕出来，是麽？」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男子眼珠一横，凶光毕露，「我们三人，当年亲如手足，如今教授下落不明，独我二人陷此绝地，早是背水一战，只求鱼死网破！」

「我觉着……咱们今夜，都得死在这儿。你信麽？」芳姐忽然幽幽插话，她惨然一笑，并不解释，只以指尖捻起一枚白骨骰子，痴痴望着，如同望着至亲的遗容。

「我自然信。」程谭也拈起一枚，在指尖缓缓转动，忽问程静，「小花，你觉着，谁最想要你的命？可是……官家的人。」

「外头，至少五杆枪瞄着这里。我嗅得到红外瞄准镜那股味儿。」程静面色冰寒，也拈起一枚骰子，「今夜这盖子若真揭开，那些拼命捂盖子的人，必得让此处如十三年前的403那般，彻底『消失』。否则，何须劳动『核心人物』，亲自下场，引君入瓮？」

「核心人物……」持枪男子点头，又摇头，「我那辆车，确是饵。否则，也钓不出这般大鱼，寻不到这处戏台。可惜……」他枪口虚虚一点芳姐，「若说她是布局人……分量，怕还不够。」

「那真正的布局者，我见过。虽只隔着一方屏幕……」程谭又笑了，笑容里满是冰冷的讥诮，「昨夜，他们不也在另一张牌桌上，打着麻将麽？只是不知，他们那局的彩头……是什麽？芳姐，你来说说？」

「我……」芳姐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我……不能说。」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若说了……这整栋楼，恐怕都要……」

「这栋楼……不就是他下的蛊……」程谭话音未落，外头高音喇叭的喊话声已蛮横地撕裂空气，撞了进来：

「里面的人听着！立即释放人质，停止一切非法活动！双手抱头，走出建筑物！重复一遍，立即释放人质……」

直升机的轰鸣与无人机的嗡啸交织成一片，如一群金属巨兽，将整栋大厦死死箍住。

包厢里的空气，绷紧起来。

麻将桌上，十三枚白骨骰子在强光直射下，泛着一种诡异的白光。细密的骨孔与纹理纤毫毕现，恍若一根根微缩的幽冥血管，诉说着未冷的冤屈。